从吴莹莹事件看媒体炒作的成因 - 昭苏博客

从吴莹莹事件看媒体炒作的成因

特此说明:
本文中所举材料及其中人物或组织仅用于研究媒体炒作行为的原因,并不代表作者本人对其有任何偏见和不满;本文仅用于学术研究及探讨,不作为对社会现状、媒体运营有效性等的判断依据;并且,本文对事例的描述仅以来自于网络的材料为基础,作者不保证材料真实可靠,作者之意图也不再论述事例的是非对错本身,仅以之作为实证研究之素材。原作者保留所有权利,如要转载请与作者联系。

从吴莹莹事件看媒体炒作的成因
 
 

最近半年来一直在关注吴莹莹事件。之所以关注她,是因为我很早就从CSDN.net的编译那边听说过这位ACM大赛组委会亚洲区的学生助理。这是因为CSDN.net把最近一届ACM大赛的采访任务交给了她。毕竟ACM的赛况并不是作为“程序员大本营”的CSDN.net所要关注的重要新闻,利用她来得到第一手消息,当然也只是图个方便。   

在整个事件中,她先被捧上了天,不但冒出来“国际知名公司亚洲区副总裁”、“ACM委员会助理”的称号,甚至出现了什么“85后”这种新名词。但是,随着各种质疑和调查,事件逐渐明朗化,在媒体报道中的水分被一一挤去之后,留下来的只是一个小公司的“皮包”亚洲区运营部门的挂名副总裁、ACM大赛组委会亚洲区的学生助理,所谓的发明要么子虚乌有、要么不值一提,而专利不但数量不实,还是实用新型方面的,不但没什么技术含量,并且市场上也已有类似创意的产品,就是在她之前没人想到要去申请专利罢了。   

不能不承认,吴莹莹比普通学生活跃,有较多的想法和创意,也的确有一定的能力和实干精神,还有文艺特长。但被媒体“神化”成“高大全”的天才、超人,似乎短时间内即便不赶超“两爱”,也离得个诺贝尔或图灵奖什么的不远了,原因何在?没有去看网上的分析评论,仅用自己的大脑去思考,虽然可能不全面,但我也得到了不少结论:   

从媒体本身来看,新闻真实和事实真相有差距本来是无可厚非的,但能差这么大,含有这么多“炒”的成份在必然是有原因的。据我所知,吴莹莹首次接受媒体采访是因为教育部、团中央和人民日报在8月份启动了2006年全国大学生年度十佳人物的评选,刚开始的一两次采访也是由有政治导向性的中央媒体“人民网”和团中央的媒体“大学生杂志社”等负责的。评选材料这种东西本来就是鼓吹性质的文章,经过写惯先进人物报道的记者们用金笔一润色,就甭指望“拷贝不走样”了,必然会和被采访者的原话、本意有较大出入。名不见经传的TopCoder公司一下子升级为“国际知名企业”也就是意料之中的事了。本人以前头上也顶过包括“上海市首届明日科技之星”等多个“光环”,写社会新闻一半靠道听途说,一半靠凭空杜撰的记者大人我也不是没见过。既然人民网都这么写了,其它媒体怎么会去花功夫做调查呢?当假话被重复上千百遍,一颗耀眼的新星就诞生了,只可惜那只是个肥皂泡,看上去又圆又亮的,但一捅就破。   

这还只是表面上的原因,媒体后面那些为它端着洗洁净瓶子、拿好吹泡器的手才是更深层次的因素。或许社会真是需要英雄和榜样的,教育部和团中央这两大评选主办方要“与时俱进”,打算塑造几个符合时代标准的大学生榜样,这本来也是一件好事。那么搞些竞赛,评些奖项也就足够了,虽然家长、学校等势力的过分介入,已经使各类比赛的公正性受到了一些怀疑,可是评选就更加难求公正了。在相关的质疑涌现之后,吴莹莹自己曾这么说过:“中宣部准备今年在全国推两个大学生,一个是我,还有另学校一个男生,他们就给人民日报、光明日报下了政治任务……”这是我在央视在线(CCTV.com)的网站上看到的,虽然真伪难辨,恐怕也不是空穴来风,水有源,树有根,指导掌控传媒的手要想树标立杆,造出几个先锋楷模,没有主导权的传媒当然也就只能一边拿好放大镜对着原始素材,一边努力去绘制模范人物的形象了。   

在整个事件中,在旁边推波助澜的北师大,也是一个使肥皂泡迅速膨胀的重要因素。本人是一名保送生,有与大学之间的双向选择权,因此填保送志愿时考察过很多学校。据我了解,北师大和华师大这两所大学的地位非常尴尬,一面卷入了不太切合实际的浮夸风,要建设成一流的“综合性”大学,以使自己能有更好的生源、更好的名声、更好的地位,使得在十几年前的婴儿潮过后的今天,从幼儿园一直到高中的教师数量都开始过剩之时,不至于使自己陷入毕业生就业前景越来越糟、愿意报考师范类的学生越来越少、进来的生源越来越差、学校的声誉越来越坏的恶性循环。但另一方面毕业证书和学位证书上刺眼的“师范”两字,又使得非师范类专业的毕业生在求职过程中多少受到些负面影响。因此好不容易送上门来的可供自我宣传的机会当然要抓住不放。几通敲锣打鼓之后还嫌影响力不够,在127那天,北师大竟然为一个学生举行了一个隆重的媒体见面会,吹出来的崇高形象到此也终于膨胀到了顶点。随后,质疑之声从四面八方传来,让北师大给出解释的要求也此起彼伏,肥皂泡应声碎裂。一周后的1214,北师大终于公开承认,大部分材料都存在不同程度的夸大成份。 

接下来将目光转向事件的另外一个当事人,也是事件的始作俑者之一的TopCoder公司。TopCoder任命吴莹莹为其尚未诞生的亚洲区运营部门的副总裁,在我看来是整个事件的导火索。TopCoder是一家运营竞赛平台的厂商,竞赛平台本来在软件业中属于比较边缘的行当,这家公司估计规模30人以下的小公司。ACM(美国计算机协会)举办的全球性大学生计算机编程大赛为它带来的商机,也成了它最主要的业务。它当然也很希望各学校在训练时也能使用它的竞赛平台产品。虽然ACM是全球性赛事,可惜TopCoder的公司不大、资源有限,没法全面铺开建立分支机构。因此,吴莹莹作为在ACM大赛组委会亚洲区中最活跃的中国学生助理,兼职担任战略意义非常次要的东亚地区的办事人员,倒也是合适的。据说TopCoder在其它一些国家也有类似的做法。这其中也有诸多原因:一则,美国的学业制度开放,读书到一半可以停学、保留学籍,离开学校,什么时候愿意还可以接着回去读书,大学兼职就更普遍了,学生身份并不是一个太大的问题。二则,竞赛平台的主要目标客户是中国高校,因此ACM大赛组委会的学生助理反而是个不错的人选。三则,美国的大学生一般20周岁就毕业了,1985年生的吴莹莹在2006年已经年满21周岁,在TopCoder的历史上可能并不是最年轻的职工。四则,小公司要节约成本,中国的战略意义又颇低,也没有太多实质性的工作,依照吴莹莹能力也应该能够胜任。   

随着经济国际全球化和网络技术的发展,小型IT企业跨国经营很常见,为了掩盖自己规模小的实际情况,往往每个部门和每个海外分支都设有经理/总经理或总裁这类职务——即使许多部门和分支实际上只有一个人,甚至一个人作为几个部门或分支唯一的职员,挂上多个总裁头衔也太不罕见。我本人在2005年创立的小公司就和美国两三家中小型软件企业有一些业务往来,它们都是只生产一两种非常有特色的产品,通过半共享软件的方式在全世界销售。我的公司和其中一家软件开发工具厂商关系非常紧密,该公司产品的简/繁体中文版本地化、中文的官方网站、大中华区的分销和客户服务都由我们负责,全球产品的黑盒测试、用户反馈系统的管理、一些周边组件的开发也都分包给我们。因此,该公司在所发布的新闻稿中和对外提及我的时候也都在名字前面挂China Office ManagerPacific Region Headquarters President之类的头衔。而实际上正式的称谓是中国客户中心主任,因为我司是该企业的中国客户中心的签约运营商,实际上不过使受托运营关系。   

而在漩涡中心的吴莹莹也并非像她后来所自称的受害者,从某些方面来说,她才是这个事件的罪魁祸首。在她的Blog上曾经有过自我吹嘘的文章;在有些网络媒体的一些深入报道中也能看到一些同学描述她自我鼓吹时的情形;她母亲在接受采访时也说吴莹莹对媒体“炫耀”过自己的“脑电图有2条线远超过一般人的长度(解放网)”。自我感觉太好,没能正视自己的真实情况,将“虚荣”和“成名”的诉求赤裸裸的暴露给媒体,这种做法是不成熟的和有欠稳妥的。人应当有实现自身价值的正常需要,但没有与名声相吻合的实际的成果,大部分靠浮夸成风的媒体和打着自己小算盘的学校及TopCoder公司的对外吹捧,最后被忽悠得自己都忘了自己能吃几两米饭,真的相信自己完全与中不同,是名副其实的天才。以至于被游手好闲或者眼红心妒之流穷极心智编写的质疑文章所驳倒。偏偏这些心有不甘、不服不忿,甚至可能唯恐天下不乱的人大多充当着“意见领袖/Goalkeeper”这类的角色,最终他们所领导的无意识、无主见的集体——所谓的“舆论”便大潮袭来,大有将吴莹莹彻底否定之势。   

从吴莹莹这个事件来看,媒体炒作行为是多方利益共同作用的结果,是围绕在媒体周围的各种群体对媒体施加各种影响后,媒体的必然选择。诚然,媒体无法超脱世俗之外,因而也无法不受主客观影响,以外宇宙来的观察者的视角看待这个世界;媒体也不是侦探,勘查实事真相不是它们的必须承担的义务;媒体更不是高级情报专家,不能获取准确而完备的资料。加之,媒体希望创造社会焦点以吸引大众的内在需要、媒体背后的控制者对外宣传的需要、媒体报道的主体自身成名成家的需要,如果这三者正好是相统一的,那么作为平台的“油锅”、有力的“掌勺人”和自愿下锅的“主菜”就齐全了,哪怕没有其它利益相关方来添油加醋、煽风点火,炒作也照样会成为媒体不可抗拒的最终选择。由于无法从根本上消除甚至很难削弱这些力量,各种大炒、小炒还会继续接连不断地先后出笼,因为这些便是导致媒体炒作的决定性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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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日志由 kmzs 于 2007-01-19 01:26 AM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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